第1235章 秦國可亡,馬氏不辱
馬前卒 by 槍手1號
2019-4-3 18:02
馬超站在燈火通明的大廳之中,看著外面陽臺之上的父親。
他靜靜的坐在那裏俯覽著整個雍都城,他的後方,壹片明亮,而他的前方,卻是陰森黑暗的雍都城。曾經筆挺的背影如今已經顯得佝僂,滿頭的白發是那樣的顯眼。
自從虎牢兵敗,二十萬大軍幾乎盡喪,苑壹秋等大將盡皆戰歿沙場之後,回到雍都的馬越就越來愛坐在這個位置之上,默默地俯視著雍都城。
過去,這是壹種享受,是壹份驕傲,而現在,這卻是壹種折磨了。因為馬超清楚地了解父親的心思,或者就是看壹眼少壹眼了。
父親的確已經沒有鬥誌了!馬超挺直了身子,現在輪到自己了。大秦還沒有到最後絕望的時刻,大秦還有五萬雷霆軍,還有十數萬的青壯兵力,只要肯舍命壹搏,或者就有奇跡發生。
大秦需要壹場勝利。只要能擊敗眼前的對手,便能換來壹段時間的喘息之機,或者,轉機就在這壹段時間裏。
正如陳修風所說的那樣,守,永遠都是被動的。只有進攻,才能掌握主動。
明軍不是無懈可擊的。他們的兵力並沒有壓倒性的優勢,在他們的駐軍之間,有著足夠大的縫隙讓軍隊穿越過去發起致命壹擊。
或者會失敗,但既然失敗是註定的,為什麽不去主動捕捉那壹線生機呢?
想到這裏,他大步向著他的父皇走去。
他無聲的跪了下去。
馬越仍然壹動不動地看著遠處的黑暗,猶如壹座雕塑。
“父親,兒臣已經決定,要集中城內所有兵力,出城作戰,直襲明軍的中軍所在地雙聯城。”馬超擡頭,看著父親的臉。
燈光從父親的背後照過來,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我早說過了,我不同意!”馬越壹動不動。
馬超沈默了下來,卻仍然跪著壹動不動。
父子兩人僵持了下來,直到城內突然亮起壹條條火龍,那些火龍從城內的各個地方奔湧而來,慢慢地向著皇宮的方向匯集。
馬越站了起來,顯得有些吃驚,然後他轉頭,看向自己的兒子。
馬超也在看著他,眼神崛強,沒有哪怕壹絲壹毫的退讓。
那些火龍終於匯集到了皇城之前,站在馬越的這個位置之上,可以清楚地看到皇城之外的所有情形,那是秦國皇室最後的守衛,雷霆軍。為首的,正是新任大將軍陳修風。
陳修風下馬,揮手,他身後的雷霆軍嘩啦壹聲,全部翻身下馬,然後在陳修風的帶領之下,齊唰唰地跪倒在皇城之前。
馬越嗬嗬地笑了起來,重新坐下,看著馬超,“妳還真是長進了。”
“父親,請恕兒臣得罪了。陳修風說得對,守,我們是守不住的,我們能守多長時間呢,是壹月,還是壹年?我們還能堅持這麽長時間嗎?既然守註定沒有出路,那麽為什麽不出去搏壹搏。”
“妳可知道,如果守的話,我們或者還能堅持壹個月,壹年甚至更長的時間,但如果出城行險壹搏,便極有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,輸得壹無所有。”馬越淡淡地道。
“有什麽區別嗎?”馬超昂頭,“最終都會輸得壹無所有。既然出擊只是九死,那兒臣壹定要去搏那壹生。”
“有區別啊!”馬越輕輕地道。
馬超擡頭,不解地看著父皇。
馬越嘆了壹口氣,輕輕地拍了拍手掌。身後的大廳內傳來了腳步聲,馬超回頭,看見壹個陌生人正微笑著向自己父子走來。
“妳是誰?”他厲聲問道。
來的拱手壹禮,微笑著道:“大齊曹輝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馬超站了起來,“齊國曹輝?”
“正是。”曹輝點頭道,“皇帝陛下說得對,堅守雍都與出城作戰,是有區別的。”
“我看不出區別在哪裏?”馬超冷笑。
“兒子,大秦的歷史,將在父親這時裏終結。”馬越聲音低沈,帶著無比的沈痛:“我對不起列祖列宗,死後亦無顏去見他們,但秦國可以沒有,但馬氏卻不能滅絕。我與齊國作了壹個交易,我會在這裏,竭盡所有的能力拖住明軍,並且給他們造成更大的損失。以此來換取妳在齊國的安樂。”
曹輝微笑著道:“太子殿下,不是我小瞧了妳,妳真要出城與明人作戰的話,不出十天,妳帶多少人出去,便會有多少人被明人消滅掉。妳有五萬雷霆軍,但明軍在城外的十數萬大軍,沒有壹支軍隊,是比妳雷霆軍差的,他們的礦工營,蒼狼營,巨木營,追風營甚至比妳們雷霆軍要強出不少。襲擊中軍?妳可知道明軍前線大將陳誌華是壹個什麽樣的人嗎?此人用兵最為謹慎,步步為營,怎麽可能給妳去襲擊他的機會?如果有,那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妳,那就是壹個陷阱。”
“曹大人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?”
“這無關乎於看得起看不起,而是事實就是如此。明軍不擅攻擊堅城,不要看他們的攻城器械極其厲害,但只要研究過明朝這壹路崛起的歷史,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壹個事實,他們很少攻擊過防衛森嚴的城池,更別說像雍都這樣的堅城了。”曹輝笑道:“今天壹戰,似乎已經讓妳們被他們嚇破了膽了,不瞞太子殿下說,我去看過。今天明軍是這樣,以後他們還是這樣。”曹輝道。“所以,只要城內能破釜沈舟,別說守住壹月,便是守住壹年又有什麽不可能呢?想必太子殿下也清楚,歷史之上,最有名的城池防守戰,可是足足守了十年。”
馬超冷冷地看著曹輝:“然後呢?我們仍然國破家亡,什麽也沒有了。”
“現在秦國本來已經沒有了。”曹輝道:“皇帝陛下早已經認清了這個現實,所以願意用長時間的堅守來換取妳的未來。”
“秦國都沒有了,我還有什麽未來?”
“當然有。”曹輝笑道:“我會帶妳回齊國去,妳將被大齊皇上親封為候。”
馬超大笑:“候?像越國太子吳京那樣的候麽?在長安,他就是壹個笑話。我馬超就算死,也會死在雍都城,絕不會成為那樣的壹個笑話,妳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“太子殿下!”曹輝厲聲道:“當我們大齊壹統天下之後,像吳京,還有妳,還是會被封回妳們原來的地方,主政壹方的。這是大齊皇帝陛下的承諾,但如果妳想出擊,我可以清楚地告訴妳,陳誌華正等著妳呢!”
“就算他等著我,那也是狹路相逢,勇者勝。”馬超厲聲道:“他聰明,我也不傻。”
他猛然轉身,沖到陽臺的邊緣,壹揚手,壹枚袖箭帶著嗚嗚的嘯叫之聲沖天而起。皇城之外,默默地跪著的雷霆軍士兵們在聽到袖箭的鳴叫之聲後,霍然起立,翻身上馬。
陳修風舉起了手中的大刀,在他身後,無數的刀槍舉了起來。
馬超轉身,跪倒在馬越的面前,重重地叩了壹個頭:“父皇,兒臣願意做壹個戰鬥到死的大秦太子,也不願意去茍顏殘喘當壹個什麽狗屁的候爺。馬氏可以斷頭,絕不受辱。為大秦戰死,我們父子可以攜手去見列祖列宗。世上沒有不亡的國度,大唐當年何等強盛,最終還不是煙消雲散?大秦又何能例外?”
馬越閉上眼睛,長長的嘆了壹口氣。
當他再壹次站起來的時候,眼中的昏濁已經消失不見了,佝僂的背也重新站直。“好,好,我有壹個好兒子,妳讓我感到羞愧了,大秦可亡,馬氏不辱。曹大人,既然皇兒心意已決,那我就只能向妳說聲抱歉了。嘿嘿,當然,我還是衷心希望妳們大齊能夠壹統天下,滅了明國,替我馬氏報了這滅國之仇。”
曹輝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馬超,再看看似乎壹下子煥發了青春的馬越,半晌才搖了搖頭,“人各有誌,不能強求,既然如此也便罷了。希望妳們能夠擊敗明軍吧!這是我們大齊想要看到的。”
“多謝曹大人吉言了,就算不能勝,我們也會盡量的殺死更多的明軍的,也算是幫妳們大齊壹個忙吧!”馬越笑道。
曹輝點了點頭: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便要告辭了。陛下,最後給妳壹個忠告,即便妳們要出城決壹死戰,也萬萬不可將目標定為雙聯城,陳誌華壹定會在那裏設下陷阱,等妳們上鉤的。”
“我們會小心,戰爭無常勢,既然曹大人已經這麽說了,我自然會小心對方的布置的。”馬越笑著將馬超從地上扶了起來,牽了他的筆,壹起向外走去。
“走吧,我們父子二人,去見見那些將士吧。兒子,妳可知道,如果在以往,陳修風這樣大膽妄為,為父見他的第壹面,就會砍了他的腦袋。”
“壹切都是兒子的主意。”
“不必多說了,現在可不能殺他,必竟是壹員可用的大將。”
看著父子二人遠去的背影,曹輝嘆了壹口氣,“明人又要得意了。不用費多大力氣就可以拿下雍都城了。”
他背著雙手,慢慢的向外走去,這壹趟,又白跑了。接下來的荊湖之行,希望能有壹個滿意的收獲。